
她叫朱枫中国十大配资app,但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改的。
她本名叫朱贻荫,小名桂凤,1905年生在浙江镇海。她爹是当时的大富豪,搞航运和钱庄生意,家里钱多得用不完。她就是那种小说里才有的富家小姐,从小什么都不缺。家里还让她读书,在那个年代,能读书的姑娘可不多见。她考上了宁波女子师范学校。
可她偏偏不喜欢这种生活。毕业前,她跟家里人说,“贻荫、桂凤这种名字太土了,我要改个新的。”于是她给自己取名“朱枫”。枫叶的枫。她说,枫叶越是经历霜打,颜色就越红,越坚韧。
这就是她,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安分的人。
后来她嫁人了,丈夫叫陈绶卿,是个从国外回来的大技术员,在奉天的兵工厂上班,一个月工资120块银元。那是什么概念?普通人家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。她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,给丈夫前妻留下的四个孩子当后妈,自己又生了两个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,安逸又富足。
然后,天塌了。1932年沈阳闹霍乱,她丈夫染上病,三天就没了。那年她才27岁,一下子成了六个孩子的妈,还是个寡妇。

从天堂掉到地狱,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她带着六个孩子,从东北回到了老家镇海。阔太太的生活没了,她得自己养活一家人。她租了个小平房,去小学当老师,还跟人合伙开了个小织布厂,白天忙得脚不沾地,晚上回家还要给孩子们洗衣做饭,缝补衣服。
有张她那时候的照片,穿着一件蓝色的土布旗袍,素面朝天,头发随便挽着。脸上全是疲惫,但眼神里有股不认输的劲儿。你看不到一点富家小姐的影子,只有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,却死活不肯倒下的母亲。
这五年,把她身上最后一点娇气都磨没了。
从母亲到战士
1937年,日本人打过来了。朱枫心里那团火,一下子被点着了。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只顾着养家糊口了。
她跑去参加抗日救亡宣传队,在码头上,在村子里,给老百姓演讲,唱歌,演戏,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打日本人。她还加入了红十字会的救护队,每次日本飞机轰炸完,她就是第一个往废墟里冲的人,去救那些被埋在底下的人。
就在这个时候,她认识了朱晓光,一个跟她有同样想法的男人。他们俩后来成了夫妻。
对革命,朱枫不是嘴上说说,她是真掏钱。
1938年,她跟朱晓光去了武汉,在一家叫“新知书店”的地方工作。这书店是共产党办的,专门印一些宣传革命思想的书。可书店当时快倒闭了,穷得连买纸的钱都没有。
朱枫知道了,二话不说,回家就把自己那个小织布厂给卖了。然后把自己所有的金银首饰,除了她妈留给她的一只玉镯子,全都拿去换成了钱。
“她凑了整整500块银元,全都捐给了书店。在1938年,500块银元能买一万斤大米,够书店十个员工吃半年。”
这笔钱,直接把书店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这还没完。1939年,组织派她去浙江金华,帮助一个叫李友邦的台湾人,组建一支叫“台湾抗日义勇队”的队伍。这支队伍全是台湾同胞,大家都没钱,缺医少药的。朱枫把自己身上带着的800块法币,一分没留,全拿了出来,给队伍买药品和物资。
从一个不愁吃穿的大小姐,到为了革命掏空家底的战士。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了出去。所以后来,当有一个极度危险,需要绝对忠诚的人去完成的任务时,组织第一个就想到了她。

最后的使命
那个任务,是去台湾。
1949年底,大陆基本都解放了,但台湾那边情况还很复杂。朱枫接到命令,伪装成去台湾探亲的样子,坐船从香港出发。她的任务是跟一个叫蔡孝乾的人接头,他是当时共产党在台湾的最高负责人。她还要从另一个人手里,拿到一份绝密的军事情报。
送情报给她的人,叫吴石,是国民党军队里一个职位非常高的大官,官至“参谋次长”,中将军衔。他其实是我们的人。吴石冒着生命危险搞到的情报,必须由朱枫亲手送出去。
这趟船,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。
她在台湾的工作异常顺利,拿到了情报。但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,出事了。
“1950年1月,蔡孝乾,那个本该带领大家战斗的台湾工委书记,被国民党抓了。然后,他叛变了。”
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同志,所有联络点,全都供了出来。像倒垃圾一样,把战友们一个个推向了死亡。朱枫,吴石,还有许许多多的人,都因为他的出卖而被捕。
朱枫被关进了保密局的监狱。他们用尽了各种酷刑折磨她,想从她嘴里撬出更多秘密。但她一个字都没说。
1950年6月10日,国民党决定枪毙她和吴石等人。罪名是“匪谍”。
那天在台北的马场町刑场,他们拍了行刑前的照片。照片里的朱枫,穿着囚服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怕,身体站得笔直,眼神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很从容。
“她好像不是要去死,而是要去赴一个早就定好的约会。”
枪响了,她倒了下去。那年,她45岁。

六十年的回家路
她死了以后,被随便埋在了台北郊外的一个乱坟岗里。没有墓碑,没有名字,就像一棵枯草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对岸的家人,从此再也没了她的消息。他们只知道她去了台湾,然后就“人间蒸发”了。
这一等,就是几十年。
一直到2009年,她的子女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。经过无数次的打听和寻找,他们终于在台北一个叫“六张犁”的公墓里,找到了一个埋着当年被枪决的“匪谍”的区域。在那里,他们找到了母亲的埋骨之处。
2010年12月9日,宁波下着小雨。一架从台北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。
朱枫的女儿朱晓枫,捧着母亲那张黑白遗像;儿子朱明,抱着一个骨灰盒,一步步走下飞机的舷梯。两个老人哭得浑身发抖,几乎站不稳。
“从台北到宁波,飞机只飞了几个小时。但她的这趟回家路,走了整整六十年。”
机场外面,站了几百个自发赶来迎接她的普通人。他们打着伞,静静地站着,看着这位漂泊了半个多世纪的英雄,终于回到了故乡的土地。
第二年,朱枫被正式安葬在宁波镇海的革命烈士陵园。她的墓碑上,刻着她自己选的那个名字。
朱枫。
枫叶的枫。经霜不变,愈挫愈红。
盈禾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